ojirf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表小姐》-第一百零一章 思量展示-89ecq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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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王家管事的嬷嬷是不允许王晞在晚上吃太多的甜食的,一来是对牙口不太好,二来是容易发胖。时候长了,王晞也就养成了习惯。可今天,她接到陈珞送来的牛皮糖,明明知道不应该,还是连着吃了好几块才开开心心漱口上床歇下。
薄明月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他不明白,他调查那个香料的来源已经月余都无声无息没个动静,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他在找人制香不说,还传到了他二哥的耳朵里,说什么他这段时间到处找制香的大师讨教制香的方法,是为了和人斗香,讨好那些风尘女子,弄得他二哥把他叫去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连他祖母也被惊动了,留了他一起用晚膳,委婉地问起他是怎么一回事。
薄明月总不好说他隐隐觉得乾清宫新用的香有问题吧?
没有凭证不说,他还怕自己听风就是雨的,伤了最疼爱他的姑母的心。
但他觉得应该提醒二皇子几句。
太夫人问他话的时候,他不免有些走神,直到听见他六妹妹咯咯的笑声,打趣他“怕是害羞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茫茫然地用眼神示意太夫人贴身的嬷嬷赶紧给他递个词。
那嬷嬷自然不会得罪太夫人最喜欢的宝贝孙子,忙笑道:“要说,都怪永城侯府的人太浮躁了。儿女婚姻是大事,谁家不是口里含着手上捧着的,哪个愿意比别人家的低半个头?就算是定下来了,还要顾及着儿女的体面,遮掩个一、两分的。只有永城侯府,事情还只是递了个音,她们家就嚷得恨不得人人都知道。怎么能怪七公子伤了他们家的体面呢?”
薄明月总算是知道他祖母和六妹妹在说什么了。
不过,这件事是谁先提的呢?
他送东西给王晞的事并没有有意瞒着谁,因为一般只要事不关己,也就不会有人随意就说给他祖母听。
六妹妹平时行事稳重大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他又使了个眼色给太夫人贴身的嬷嬷。
那嬷嬷会意,继续把太夫人和薄六小姐说的话透露给他:“这话传话的,还不知道永城侯府听到的是些什么呢?侯爷向来治家严谨,七公子送些东西去给那位王小姐赔个不是,也是人之常情。我倒觉得七公子有情有义,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夸得薄明月都要相信了,腰都挺直了几分。
太夫人呵呵地笑,继续说起薄明月的婚事:“姻缘这种事是最让人说不清楚的。不是还有‘好事多磨’这种说法吗?你若是和王小姐有缘,总有再相见的时候。别着急!”
最后这句话,语带调侃。
薄明月满脸通红,不自在地挪了挪坐姿。
他对王晞,的确有些朦朦胧胧的好感,送东西过去,也有试探的意思。至于要不要继续献殷勤,他心里还没有个定数。但他知道王晞曾经陪着通家之好的长辈冯大夫去大觉寺向朝云讨教制香的事,他就寻思着,要是能让王晞陪他去见见冯大夫,让冯大夫给他拿个主意,或者是介绍个能帮得上他的人也是不错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朝云,他觉得是因为那天陈珞也在,他要是直接找朝云,陈珞岂不是知道他在做什么?
若是让陈珞盯上了,以陈珞的性子,就算不告诉皇上也会在二皇子面前说他大惊小怪之类的。偏偏二皇子相信陈珞更胜于他……
再深一些的东西,薄明月担心皇后娘娘,担心二皇子,没有细想,也有点隐隐抗拒细想。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悄悄溜走的。
而此时的他,只想好好的夸夸太夫人身边的这位嬷嬷,不愧是看着他长大的,不愧是太夫人的心腹,说话办事就是漂亮。
他忙对太夫人道:“您别打趣我了。我要是找媳妇,最最要紧的是得孝顺祖母。祖母喜欢我才娶,祖母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喜欢。”
太夫人被他哄得喜笑颜开,倒有心重新给王晞和薄明月做媒,可上次薄明月也说了,这位王小姐喜欢的是陈珞。年轻人的事她不懂,但如果这位王小姐真的喜欢陈珞,那肯定是不行的。
她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孙子、孙女受委屈。
想到这些,太夫人看了薄六小姐一眼。
她的这位孙女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的话,怕也是在打陈珞的主意。
若是如此,不管是王晞还是陈珞,恐怕都和他们家没有缘分。
他们家可不能弄出媳妇和姑爷曾经有瓜葛这样的丑闻。
太夫人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两个如珠似玉的孙辈,心里却十分的冷静理智。
薄明月也好,薄六小姐也好,当然不知道他们的祖母是怎么想的,薄明月咬牙切齿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让贴身的小厮:“给我查,狠狠地查!看是谁在二哥和太夫人面前嚼的舌根。”
薄六小姐则一路紧紧地捏着帕子回的绣楼。
她要给自己好好的做几件衣裳,到时候去参加王晞的乔迁之宴。
至于王晞,她香香甜甜地睡了一觉,就接二连三的接到了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是冯大夫那里。
冯大夫找了一个愿意搏一个前程,去宫里给皇上看病的大夫。让王晞和陈珞尽早安排时间,去见那位大夫一面。
一个好消息是大掌柜那里的。
他给陈珞推荐了一个落第的举人,一个不准备再走仕途的秀才。说是这两人虽然都没有国士之力,却也俱是老实本份,踏实肯干之人,出谋划策能力一般,但帮着打理些庶务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让陈珞自己去看看,选个合适的,或者是把两人都留下。
王晞不免感慨,没有消息就两个都没消息,一有消息就两个一起来了。
这还不得忙得飞起来。
她连忙让王喜去给陈珞传话。
陈珞正在请武骧左卫都指挥使苏同帮着弄些茭白,听说陈裕来找他,他还停留了一会儿,和苏同继续说了会茭白的事这才出了武骧左卫的衙门,以至于苏同和心腹的下属还嘀咕了一会,说:“该不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吧?我倒是知道有家小馆子,东家是我们金华的,他们卖的就是苏浙菜,去吃饭的也都是我们苏浙籍的官吏。我曾经在他们家吃到过茭白。别的地方没有,他们家肯定有。得提前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帮着留一点才是。”
东西来得太简单就不值当了。苏同想让陈珞承他个人情,准备拖陈珞几天再把这件事给办了。
陈珞得了信却觉得非常的糟糕。
上次他去见过石磊之后就很想去跟王晞说说这件事,可他答应宴请王晞的事儿还没有影子,他想了又想,最后只是送了些点心过去。
如今请客的事依旧没有影子,谁知道冯大夫和王家大掌柜那里却都有了回音,他想回避也回避不了……
陈珞抓了抓头发。
他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人失信过呢!
陈珞决定先去见见那个大夫,只好硬着头皮和王晞约定了时间。
王晞那边虽说要宴请薄六小姐等人,可具体在忙的都是王嬷嬷,她定下了名单和宴请开支,反而没什么事了,天天和常珂在一起撸猫玩,惹得常珂都想养猫了。
什么人居然愿意进宫去给皇帝看病?
王晞很好奇,对和陈珞一起出门也就雀跃万分。
到了那天她不仅打扮得漂漂亮亮,还把薄明月送给她的两支百年何首乌给带上了,准备送给冯大夫。
宝剑赠英雄。
冯大夫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没想到去了济民堂,见到陈珞,陈珞却给她带了天津卫的大麻花和熟梨糕。
那大麻花也就罢了,好带。可那熟梨糕却热气腾腾,还淋着桂花枫糖,雪白的糕点,金灿灿焦黄的枫糖,还带着扑鼻的桂花香,让王晞不由睁大了眼睛。
陈珞就有些不自在地道:“想着你挺喜欢吃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正好前几天出门去了趟天津卫,他们那里的大麻花算是特色。正巧他们旁边是家老字号卖熟梨糕的,我就把他们家的师傅给叫来了京城,现做了屉熟梨糕。
“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个桂花枫糖的是他们家的招牌。他们家还有红豆的,黑芝麻的,绿豆的……各式各样的馅。要是合你口味,我让那师傅去你家,教教你们家的厨娘。你想什么时候吃就能什么时候吃了!”
哎呀,陈珞怎么能这样。
长得样样都在她的心坎上也就罢了,行事做派怎么也像她养的小猫崽香叶踩奶似的,每一脚都踩在她的心口上。
太让人感动了。
“人家要是百年老字号,那也是有传承的手艺的吧?”生平第一次,王晞有些言不由衷地道,“让人家去教我们家的厨娘有些不好吧?我要是想吃……”
她想说,去买就是了。
可当她看见陈珞听了她的话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之后,她立刻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人家都把师傅给弄回来了,她要是还不领情,这就好比她送礼,没有送到别人的喜好上,她会很失望一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她忙改了口,道:“不如请师傅多留些日子,我把他们家的口味挨着个全尝个遍?”
这样也行。
好歹他算是投其所好地送了份礼给王晞。
陈珞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莫名的,王晞松了口气。

50s7m人氣小說 問丹朱 線上看-第三百三十八章 何苦看書-23h27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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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又一盏豆灯亮起,幽黑被驱散,呈现出一间小小的牢房。
牢房里倒没有稻草蛇鼠乱乱不堪,地面干净,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另一边还有一个小摇椅,摇椅边还摆着一个药炉,此时药炉子上烧着的水咕嘟嘟翻滚。
王咸走过去拎起水冲泡一杯茶,在摇椅上坐下来,咂了口茶,摇摇晃晃惬意的舒口气。
“累死我了。”他说道,“你们一个一个的,这个要死那个要死的。”
说着指着趴在床上笑的年轻人。
“你还笑,你的伤再裂开,就要长腐肉了!到时候我给你用刀子全身上下刮一遍!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楚鱼容慢慢的舒展了下身体,似乎在感受一层层蔓延的疼痛:“论起来,父皇还是更疼爱周玄,打我是真的打啊。”
王咸冷冷道:“你跟陛下的情是最薄的,你还去冲撞陛下,打你也不冤。”
楚鱼容枕着手臂只是笑了笑:“本来也不冤啊,本就是我有罪在先,这一百杖,是我必须领的。”
王咸起身走到床边,掀开他身上搭着的薄被,虽然已经过去十天了,虽然有他的神医技能,杖伤依旧狰狞,年轻人连动都不能动。
“如果等一等,等到别人动手。”他低低道,“就算找不到证据指证凶手,但至少能让陛下明白,你是被迫的,是为了顺水推舟找出凶手,为了大夏卫军的安稳,这样的话,陛下绝对不会打你。”
楚鱼容枕着手臂安静的听着,点头乖乖的嗯了一声。
“当时明明就差那么几步。”王咸想到当时就急,他就走开了那么一会儿,“为了一个陈丹朱,有必要吗?”
“当然有啊。”楚鱼容道,“你看到了,就这样她还病快死了,要是让她认为是她引得那些人进来害了我,她就真的自责的病死了。”
王咸咬牙低声:“你一天到晚想的什么?你就没想过,等过后咱们给她解释一下不就行了?至于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吗?”
楚鱼容哦了声,似乎这才想到:“王先生你说的也对,也可以这样,但当时事情太紧急了,没想那么多嘛。”
王咸气急:“那你想什么呢?你想想这样做会引起多少麻烦?我们又错失多少机会?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想?”
楚鱼容转头看他,笑了笑:“王先生,我这辈子一直要做的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想的人。”
什么都不想的人?王咸愣了下,皱眉,什么意思?
“就如我跟说的那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楚鱼容枕着胳膊,看着桌案上的豆灯微微笑,“我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而不用去想利害得失,搬出皇宫,去军营,拜将军为师,都是如此,我什么都没有想,想的只有我当时想做这件事。”
他再转头看王咸。
“我当时想的只是不想丹朱小姐牵涉到这件事,所以就去做了。”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事情来了,我再解决就是了。”
“人这一辈子,又短又苦,做什么事都想那么多,活着真的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王先生,我既然来这世间一趟,就想活的有趣一些。”
王咸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半头白发的年轻人——头发每隔一个月就要染一次药粉,现在没有再撒药粉,已经渐渐褪色——他想到最初见到六皇子的时候,这个小孩子懒洋洋慢悠悠的做事说话,一副小老头模样,但现在他长大了,看起来反而越来越天真,一副稚子模样。
王咸笑一声,又长叹:“想活的有趣,想做自己所想,你的所求还真大。”他扯凳子坐过来,拿起一旁的药碗,“世人皆苦,世间万难,哪能随心所欲。”
说着将药粉洒在楚鱼容的伤口上,看起来如雪般美丽的药粉轻轻飘飘落下,宛如片片刀刃,让年轻人的身体微微颤抖。
“虽然不易,但也不能就此沉沦啊。”他咬着牙忍着痛,让声音带着笑意,“总要试着去做。”
王咸哼了声:“那现在这种状况,你还能做什么?铁面将军已经入土为安,军营暂由周玄代掌,太子和三皇子各自回归朝堂,一切都井然有序,混乱悲伤都跟着将军一起下葬了,你呢,也要被葬在这天牢里不见天日了。”
楚鱼容道:“哪有你说的这么惨,我父皇还在呢,我就不会被忘记。”
王咸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旋即将药碗扔在一旁:“你还有脸说!你眼里要是有陛下,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说着站起来。
“我也受牵连,我本是一个大夫,我要跟陛下辞官。”
他的话音落,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沉沉的声音。
“你还有什么官?王什么,你叫什么——这个无关紧要,你虽然是个大夫,但这么多年对六皇子所作所为知情不报,早就大罪在身了。”
王咸噗通转身冲声音所在跪下来:“陛下,臣有罪。”说着哽咽哭起来,“臣无能。”
皇帝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你挺有能的,天牢里到处乱窜。”
王咸跪在地上喃喃:“是陛下仁慈,惦记六殿下,才容罪臣肆意妄为。”
皇帝冷笑:“滚下去!”
王咸忙道声谢主隆恩,低着头起身跑出去了。
楚鱼容在床上趴着施礼:“儿臣见过父皇。”将头在床上叩了下。
皇帝目光扫过撒过药粉的伤口,面无表情,道:“楚鱼容,这不公平吧,你眼里没有朕这个父亲,却还要仗着自己是儿子要朕记着你?”
楚鱼容低头道:“是不公平,常言说,子爱父母,不如父母爱子十之一,儿臣托生与父皇身前,不管儿臣是善是恶,成才还是一事无成,都是父皇无法割舍的孽债,为人父母,太苦了。”
皇帝被他说得逗笑了:“楚鱼容,你少来跟朕花言巧语,你这种把戏,朕见得太多了。”
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善解是善解,但该怎么做他们还会怎么做!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楚鱼容默然一刻,再抬起头,然后撑起身子,一节一节,竟然在床上跪坐了起来。
皇帝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赤裸上身的年轻人在面前跪伏。
“父皇,正因为儿臣知道,儿臣是个眼中无君无父,所以必须不能再当铁面将军了。”
“否则,将来掌握军权越来越重的儿臣,真的就要成了狂妄大逆不道之徒了。”
皇帝的脸色微变,那个藏在父子两人心底,谁也不愿意去正视触及的一个隐思终于被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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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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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皇帝来到了军营,不过在进军营之前,陈丹朱先被驱逐。
铁面将军尸首停放的营帐里,李郡守走进来,周玄三皇子也都跟了进来,唯恐陈丹朱不肯听圣旨。
李郡守虽然还板着脸,但神情柔和很多,说完了让她走,还俯身对跪着的女孩子轻声劝:“你已经见过将军一面了。”
陈丹朱看向他。
不待陈丹朱说话,李郡守忙道:“丹朱小姐,现在可不能闹,陛下的龙驾就要到了,你这时候再闹,是真的要出人命的,现在——。”
说到这里看了眼铁面将军的尸首,轻轻的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现在铁面将军可不能护着她了。
铁面将军离世,陛下正是悲痛的时候,陈丹朱如果敢冲撞,皇帝就敢当场斩杀让她给将军陪葬。
陈丹朱点点头应声是,竟然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因为跪的久了,身形踉跄,李郡守忙扶住她,后方伸出手的周玄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李郡守道:“那我们走吧。”
陈丹朱垂着头乖乖的跟着往外走,再没有往日的嚣张,按理说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应该会有些许的幸灾乐祸陈丹朱你也有今天之类的念头,但事实上看到的人都莫名的觉得可怜——
当然,太子除外。
“丹朱小姐真是可惜啊。”他看着被李郡守拿着圣旨押送的女孩子,叹息道,“应该不能参加将军的葬礼了。”
陈丹朱停下来,看向他。
李郡守在一旁忍不住抓住她,陈丹朱依旧没有暴怒吵闹,而是轻声道:“将军在丹朱心中,参不参加葬礼,甚至有没有葬礼都无关紧要。”
太子皱眉:“什么叫有没有葬礼,将军怎么会没有葬礼,你是在指责陛下——”
李郡守抓紧圣旨大声道:“殿下,陛下就要来了,臣不能耽搁了。”
太子看了眼始终垂着头的陈丹朱,心里冷笑一声,陈丹朱如此奸诈,没有被挑衅引诱,不过不管她嚣张还是装可怜乖巧,在太子眼里都是死人一个了。
“去吧。”他道。
陈丹朱想到什么又走到周玄面前,周玄抬着头不看她。
“竹林和阿甜是我的人。”陈丹朱说道,“主仆同罪,让我们关在一起吧。”
周玄没有理会她。
陈丹朱也只是说一句,也没有逼着要回答,说罢跟着李郡守走开了,一直走出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一些将官们看着这样的丹朱小姐反而很不习惯。
“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铁面将军了,哭都没哭一声。”一个将官嘀咕,“先前哭哭闹闹的来军营,现在又这样,真是不懂。”
旁边有个声音忽的道:“我懂。”
将官忙转头看,见是周玄。
周玄看着他,认真的解释:“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我也没有去参加葬礼,除了一开始听到消息哭了几声,后来也没有哭。”
将官自然也听过周玄的事,然后周玄就发愤图强投笔从戎为父报仇——这跟陈丹朱完全不一样的,是每个听到的人都心生敬佩的事。
周侯爷是触景生情了吧,看到死亡就想起了离世的亲人。
将官斟酌应该怎么说话,周玄又摇摇头:“但我不懂。”他看着被差役们簇拥着远去的女孩子。
他不哭不闹是因为太悲伤太痛苦。
她又是为什么太悲伤太痛苦?铁面将军又不是她真正的父亲!明明就是仇人。
他真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差役簇拥的女孩子身影很快在大路上看不到了,伴着一阵阵马蹄地面抖动,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喝,皇帝来了,军营里的所有人顿时纷纷跪地接驾。
皇帝在太子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来,军营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悲号。
…..
…..
李郡守带着陈丹朱进京直接进了大牢,而进了大牢,陈丹朱都没有感叹四周的环境,以及两辈子第一次住牢房,就病倒了。
她的身体本就没有痊愈,按照王咸的要求需要再睡三四天,但急着赶路回来,回来后又骤然得到铁面将军病危,紧接着便病故,另外三皇子和周玄竟然要谋害铁面将军的一连串打击,病的极其凶猛,进了牢房躺下,当天晚上就火炭般的烧起来。
陈丹朱完全没有了意识,不知黑夜白天,唯一的意识就是整个人似乎在湖水里漂浮,起起伏伏,有时候被呛水般的窒息难受,有时候则轻轻飘飘灵魂好像脱离的身体,这时候是轻松的,甚至还有一丝愉悦,每当这个的时候,她的意识似乎就清醒了。
她听到了阿甜的哭声,听到了李郡守的发怒,还看到李涟和刘薇围着她,给她喂药,给她擦拭身子更换衣裙,还看到了金瑶公主,公主坐在她身边哭的眼都肿了。
她也看到了三皇子和周玄的身影,但两人似乎站在阴暗处,模模糊糊似真似幻。
最后一次轻轻飘飘飞离身体的时候,她甚至看到了王咸。
王咸拿着针扎她,是从未见过的密集的金针,但她浮在半空中,肉体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一点都不觉得疼,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甚至还想学一学。
直到王咸似乎生气了,气呼呼的跟她说话,只是陈丹朱听不到,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他说,铁面将军。
铁面将军怎么了?陈丹朱有些紧张,她努力的靠近王咸想要听清。
终于听到了王咸的声音:“铁面将军说要来见你了。”
陈丹朱忍不住高兴,是啊,她病了这么久,还没看到铁面将军呢,铁面将军也该来了——
她的念头闪过,就见王咸将那密集的金针一巴掌拍下去。
陈丹朱终于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她发出一声尖叫,人也重重的跌入湖水中,湖水灌入她的口中,她挥舞着手臂拼命的要跃出水面——
她终于跃出了湖面,睁开眼,大口的呼吸,一双手也被人握住,耳边是阿甜的惊喜的哭喊。
“小姐!”
陈丹朱呆呆看着眼前的女子,但这个女子怎么不太像阿甜啊,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女子对她一笑,手贴上她的脸,轻声道:“丹朱,别怕,姐姐在。”
姐姐?陈丹朱剧烈的喘气,她伸手要坐起来,姐姐怎么会来这里?混乱的意识在她的脑子里乱钻,皇帝要封赏姚芙,要封赏姐姐,要接姐姐,姐姐要被欺辱——
“都过去了。”陈丹妍一眼就看出神志不清的女孩子在想什么,她更贴近过来,柔声说,“丹朱已经把姚氏杀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
陈丹朱混乱的意识闪过一丝清明,是啊,没错,她长长的舒口气,人向后软软倒去——
“小姐又要昏迷了!”“袁先生。”“别担心,这次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杂乱的三人的声音接连响起,紧接着陈丹朱就听到有轻轻的哼唱声。
是小时候姐姐哄她入睡时经常唱的,陈丹朱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拉下来,贴在脸上紧紧握住再次一次陷入沉睡中。
……
……
天牢的最深处,似乎是无边的黑暗,咯吱一声,牢门被推开,一人举着一豆灯走进来,豆灯照耀着他一双如豆般的小眼。
“陈丹朱醒了。”他说道,“死不了了。”
黑暗里有黑影浮动,呈现出一个人影,人影趴伏着发出一声轻叹。
“还是王先生厉害啊。”他说道,“没有王先生,我可怎么办啊。”
王咸将豆灯啪的放在一张矮桌子上,豆灯跳跃,照出一旁床上趴着的人,他枕着胳膊,面白如玉,长长的头发铺散,一半黑一半灰白。
“怎么办?”王咸哼了声,“殿下你该怎么办就还怎么办呗,你要做什么事,谁还能挡得住?”
是啊,他要陈丹朱活着,陈丹朱就能活,楚鱼容将头埋在胳膊上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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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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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君无父这是很严重的罪名,只是皇帝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多么严厉愤怒,声音和面容都满是疲惫。
楚鱼容抬起头:“父皇,儿臣有罪。”
虽然不久前刚见过一次,但皇帝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容,还是有些陌生。
对于这个幼子,他的确也一直很陌生。
他第一次对这个孩子有印象的时候,是几个太监慌张来报,说六皇子丢了。
丢了一皇子,是多么荒唐的事,皇子怎么能丢,在皇宫里住着,皇帝的眼皮下,虽然政务繁忙,除了太子外其他的皇子们不能亲自教导,但隔几天也会与皇子们一起吃顿饭,丢了一个儿子,他怎么没发现?
原来他忘记了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因为身体不好,被送出宫提前开了府养着去了。
虽然是独自住在外边的皇子,也不能丢了,皇帝大怒,派人寻找,找遍了京城都没有,直到在外备战的铁面将军送来消息说六皇子在他这里。
六皇子被送回来,他站在殿内,也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幼子的脸。
那时候,楚鱼容十岁。
十岁的小孩跪在殿内,恭敬的叩头说:“父皇,儿臣有罪。”
然后他还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去做有罪的事。
“儿臣听说诸侯王对朝廷不敬,想为父皇分忧,为父皇分忧就要有真本事,所以儿臣去跟着铁面将军学真本事了。”
皇帝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儿子如此懂事,哪个做父亲的不骄傲,而且这个小孩子真的靠着自己,嗯还有一个因为骑马累的半死的大夫随从,从京城到了军营,就算生在民间的孩子这个年纪也很少能做到。
他当时真的很惊讶,还以为从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的这个孩子是病歪歪有气无力,没想到虽然看起来瘦小,但一张漂亮的脸很精神,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夫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自己怎么治病医术神奇,总之意思是他把六皇子治好了。
有个健康的皇子当然是很高兴的事,皇帝也顾不得训斥这个幼子的大胆,嘘寒问暖一番,又给了那个大夫在太医院加官晋升赏赐,既然已经病好了,皇子还是要接回宫里住,但那个大夫严词拒绝了。
皇子病看起来好了,但并没有除根,还推荐了一个大夫,这个大夫看起像个神棍,望闻问切加一番掐算让皇帝给六皇子另选一个府邸,保证三年之后,给皇帝一个痊愈再无病忧的皇子。
一切为了儿子的健康,作为父亲他自然照办,同时他是皇帝,诸侯王形势危急,他也顾不上再关切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又似乎不存在了,直到三年后,铁面将军写信说,让陛下放心,六皇子由他在军中照看。
皇帝伸手按了按额头,缓解疲惫,停下了回忆。
“那时候你说你有罪,然后你做了什么?”他说道,“不是怎么不再犯这个罪,而是用了三年的时间来说服铁面将军,让他收你为徒!楚鱼容,你真的认为自己有罪吗?”
楚鱼容低下头:“儿臣让父皇忧心烦恼,就是罪过。”
“但不管朕怎么忧心烦恼。”皇帝道,“你想做什么还要去做什么,是吧?跟那个陈丹朱——”
皇帝的声音顿了下,他在训子,但陈丹朱也脱口冒出来,自己都觉得好气又好笑。
可不是吗,那个陈丹朱不也是这样,天天一上来就先哭臣女有罪,哭完了继续犯罪。
“这么看,你们还真像是父女。”皇帝自嘲一笑,“你跟朕半点不像父子。”
这话比先前说的无君无父还要严重,楚鱼容抬起头:“父皇,儿臣其实跟父皇很像,解决诸侯王之乱,是多么难的事,父皇从未放弃,从年少到现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直到功成,儿臣想做的就是追随父皇,为父皇为大夏出力做事,哪怕身体病弱,哪怕年纪幼小,哪怕吃苦受累,哪怕战场上有生死危险,哪怕会触怒父皇,儿臣都不怕。”
这话皇帝也有些熟悉:“朕还记得,将军过世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想到于将军过世,虽然过去六七年了,还是能感受到悲伤,他和周青于将军曾席地而坐对着漫天星空,激扬畅想怎么收服诸侯王,让大夏真正一统,说到伤心处一起哭,说到开心处一起饮酒的场面,仿佛还就在眼前。
一转眼,大夏真正的一统了,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皇帝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楚鱼容。
“朕跌跌撞撞失魂落魄赶来军营,一眼看到将军在外迎接,朕那时候真是开心,谁想到,进了营帐,看到床上躺着于将军,再看揭开面具的你——”
皇帝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口,直到今天他也还能感受到冲击。
“你说你是为了朕,为了大夏,没错,那时候朕和大夏都离不开铁面将军,你做的事的确是朕无法拒绝的,是朕迫切需要。”
“但是,楚鱼容,你也不要说一切都是为了朕,你其实是为了自己。”
“你做每一件事从来都不跟朕商议,从来都是自作主张,你一心所向只是你的一心。”
“楚鱼容,假扮铁面将军是你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不当铁面将军也是你自作主张先斩后奏,然后你再来跑来跟朕说你有罪,你真认为有罪吗?”
“你就是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知罪而罪,知错而错,肆意妄为。”
“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朕。”
不轻不重不急不躁不怒的声音一句句砸过来,砸的年轻人修长挺直的脖颈都似乎有些沉重,头颅一下下要低下去,但最终他还是跪直,将头抬起。
“父皇,您说得对。”他说道,“儿臣的确是为了自己,儿臣逃出皇子府,并不是为了大夏解忧,而只是想要去看看外边的天地,儿臣接过铁面将军的面具,也是因为从此后可以领兵为帅征战四方,做一个皇子不能做的事。”
皇帝看着他:“你只想你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过,会失去什么?当初在铁面将军的尸首前,朕已经告诉过你,你还记得吗?”
楚鱼容应声是:“父皇你说,戴上这个面具,从此后世间再无儿,只有臣。”
皇帝居高临下俯瞰这个年轻人:“那臣犯了错,应该怎么做?”
楚鱼容俯身叩头:“臣罪该万死。”
皇帝道声来人。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里突然从两边冒出几个黑甲卫。
皇帝道:“杖一百,关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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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转马头,往柳林外面走。
走出几步,他突然轻声:“你们只知道争权夺势,在长安是为了争权,打着调查水患、剿灭山匪的名义来到洛阳,也还是为了争权。你们眼中,没有被水患摧毁家园流离失所的百姓,没有劫掠富商占地为王的山匪。你们眼中,只有权势,只剩权势。”
萧弈微微挑眉。
不等他说什么,殷朝宗已经厌倦地策马而出。
萧弈眼中多了些欣赏,一夹马肚利落跟上。
两人从漫天灰尘里厮杀出来,最后萧弈一招回马挑枪,九尺陌刀的锋利刀尖,恰恰抵在殷朝宗颈边。
一线封喉。
殷朝宗落后半招,垂眸盯着刀刃,低声:“是我输了。”
萧弈收起陌刀:“承让。”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无论是雍王还是殷家大公子,都展现出了强悍的力量。
看台上响起铺天盖地的喝彩声,美丽热情的洛阳仕女们,更是第一次拿正眼欣赏这位殷家庶长子,私语间已有少女心生爱慕,打算回家之后请家人登门说亲。
萧弈走得快,殷朝宗腿脚不方便落后几步,就有大胆的姑娘成群结队地扑上前围住他,把香囊、手帕、牡丹等物献给他。
殷穗坐在看台上,脸蛋红扑扑的,激动地拼命鼓掌:“娇娇,虽然大表哥败了,但我还是好欢喜!我第一次看见大表哥骑马,第一次看见大表哥与人比武,他的弯刀耍得可真好!”
她那么高兴,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姑娘。
南宝衣轻摇团扇,笑着怂恿:“坐在这里鼓掌算什么本事,你没见那些姑娘都去跟他搭讪了吗?”
殷穗紧张:“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与他说些什么,我一看见他就害怕……更何况,我身边也没带亲手绣制的香囊与手帕……”
“送这个。”寒烟凉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一只盛满香茶的青瓷盏,“打斗之后容易口渴,什么香囊手帕,都不如一碗水来的实用。”
殷穗红着脸,犹豫不决地望向南宝衣。
南宝衣看得清清楚楚,那青瓷盏是寒老板从殷穗食案上拿的,是殷穗用过的东西,边缘还残留着口脂红痕呢。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忍着笑点头道:“快去啊。”
殷穗接过青瓷盏,鼓起勇气望向被少女们包围的郎君。
他蹙着眉,大约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看起来举步维艰。
终于打发走那群少女,他独自走到看台角落,低头整理护袖。
殷穗像是豁出去般,抬步走向他。
因为有胡人血统,所以大表哥生得格外高大挺拔。
她只能仰起头看他,小心翼翼地献上青瓷水盏,因为太过紧张,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大大大表哥,喝茶茶……”
殷朝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水盏上。
是少女用过的水盏,天青色瓷盏边缘,还印着小小的口脂红痕,沾着些微晶莹茶渍,看起来格外暧昧。
他锁着眉,不辨喜怒地看她一眼。
殷穗又紧张又害怕:“大表哥?”
殷朝宗接过水盏,声线沉冷:“勾引我?”
殷穗的瞳孔猛然缩小。
她惊恐地退后半步,脸蛋火烧火燎似的滚烫。
她只是送个水,她绝无勾引大表哥的意思啊!
她咽了咽口水,拼命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勾引大表哥,我我我——”
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殷朝宗转了转青瓷盏,仰头饮尽了茶水。
他喝得那么利索,连茶叶都嚼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空荡荡的青瓷盏还给她,淡淡道:“下次不必拐弯抹角。”
殷穗呆呆抱着茶盏,完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抱着茶盏往回走,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上。
险些摔了一跤时,她才注意到怀里的青瓷水盏边缘,残留着浅浅的口脂红痕。
这竟然是她用过的水盏!
怪不得大表哥刚刚的表情那么古怪!
怪不得他饮用之前特意转了转瓷盏,原来是为了避开她的口脂红痕!
怪不得他问她,是不是在勾引他!
殷穗两眼一抹黑,险些晕厥过去。
南宝衣和寒烟凉远远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这姑娘太害臊,不逼她一把,她总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
正欢乐时,寒烟凉瞥见萧弈走过来,捏了把南宝衣的脸蛋,脆声道:“南娇娇,我先撤啦,免得被大老虎嫌弃。”
她笑吟吟地走开。
萧弈在南宝衣身边坐了,随意理了理织金箭袖。
南宝衣见他额头一层薄汗,笑着给他打扇子:“二哥哥很欣赏殷朝宗?”
别人只当二哥哥和殷朝宗从演武场这头打到了那头。
她却知道,二哥哥定然是和殷朝宗在柳树林里谈了些什么。
值得二哥哥亲自谈话,可见他很器重殷朝宗。
萧弈拿起南宝衣用过的茶盏,就着那小小的口脂红痕,饮了半盏茶,淡淡道:“他不愿效忠皇族。”
“为何?”
萧弈把玩着茶盏,想着殷朝宗那番话,没有回答。
南宝衣想了想,提议道:“我与穗穗交好,或许可以让穗穗劝一劝殷朝宗。”
萧弈望向远处。
殷穗一脸纠结地抱着青瓷盏,殷朝宗坐在角落,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少女身上,阴郁的眉眼像是照进了阳光,比刚刚打斗时明亮太多。
他叩了叩案几,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对殷朝宗而言,殷穗是不是很重要?”
南宝衣愣了愣,不悦:“你别想着拿穗穗威胁他,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萧弈哂笑。
他把南宝衣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懒懒地拖长音调:“我们南娇娇,竟然是个很有原则的小姑娘。我知道啦,不用下作手段就是。”
因为要拉拢沈家兄弟,殷太守特意为一行人设了别苑。
别苑华美宽敞。
南宝衣和殷穗在水边抓螃蟹。
柳树下,萧弈和沈议绝对坐而弈,寒烟凉坐在沈议绝身后,慵懒地单手托腮,垂着杏子眼看棋盘局势。
风乍起,火红的石榴花纷纷扬扬。
沈议潮沐过身,从厢房出来晒头发,看见的就是这一幅画卷。
他白衣胜雪,双手笼在宽袖里,垂落两颊的乌黑长发令他看起来多了些清瘦风流,也多了些从前没有的阴郁。
他看见寒烟凉偏头凑近阿兄,笑着说了两句话,阿兄紧锁的眉头像是拨云见月般打开,伸手落了一步棋。
他看着,表情复杂,唇色苍白。

明天见鸭

k2duz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問丹朱討論-第三百三十五章 哀嘆-x9zz9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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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军营里亮如白昼,到处都戒严,到处都是奔走的兵马,除了兵马还有不少文官到来。
一队队禁军太监簇拥着太子疾驰而来。
看到太子来了,军营里的文官武将都涌上迎接,三皇子在最前方。
太子跳下马,直接问:“怎么回事?大夫不是找到良药了?”
三皇子轻声道:“事情很突然,我们刚来军营,还没见将军,就——”
他余下的话不说了。
太子心想铁面将军突然过世有三皇子在场,必然要承受皇帝的怒火,再看三皇子面色惨白的样子,又理解又高兴,他不多问,拍了拍三皇子的肩头以示安慰。
三皇子迎着他向内走,问:“父皇还好吧?”又忍不住向军营外看,夜色深深,从军营到京城的方向火把明亮游走,似乎搭起了一条银河。
皇帝的车驾始终没有来。
先前听闻将军病了,皇帝立刻前来还在军营住下,如今听到噩耗,是太伤心了不能前来吧。
太子轻叹道:“在周玄之前,军营里已经有人来报信了,陛下一直把自己关在寝殿中,周玄来了都没有能进去,只被送出来一把金刀。”
三皇子陪着太子走到中军大帐这边,停下脚。
“你自己进去看看将军吧。”他低声说道,“我心里不好受,就不进去了。”
太子看着中军大帐,有周玄扶刀肃立,便也没有强求。
周玄看着太子走近,俯身施礼。
太子低声问:“怎么回事?”再抬眼看着他,“你没有,做傻事吧?”
太子的眼神凝重不安迷茫交织,但又坚定,表明就算是他,也不要怕,虽然很心痛震惊,还是会护着他——
周玄低声道:“我还没机会呢,将军就自己没撑住。”
太子拍他的肩头,太遗憾了,有把柄在手总比没把柄更好掌控。
“殿下进去看看吧。”周玄道,自己先行一步,倒没有像三皇子那样说不进去。
看着周玄握着刀一副守护他的模样,太子眼中闪过欣慰和满意,铁面将军可不会这么敬他为君上,还是年轻人好啊。
太子示意太监和禁卫都留在帐外,自己跟着周玄迈步,看到营帐撕裂的帘子,哀伤叹气:“虽然知道大家悲伤慌乱,但,将军必然不想看到这样子。”吩咐门外的兵卫,“把帘子换好,也免得陛下来了看到了生气。”
兵卫们应声是。
太子轻轻抚了抚破裂的帘子,这才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营帐里除了周玄竟然只有一个人在场,女人——
陈丹朱。
陈丹朱跪坐着一动不动,丝毫不在意有谁进来,太子心想就算是皇帝来,她大概也是这副模样——陈丹朱如此骄横一直以来依仗的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
太子不再看陈丹朱,视线落在床上,走过去掀起将军的面具。
“自上次匆匆一别,竟然是见将军最后一面。”他喃喃,看一旁木石一般的陈丹朱,声音冷冷:“丹朱小姐节哀,同行的姚四小姐都死了,你还是能活着来见将军尸首一面,也算是幸运。”
大概是因为营帐里一个死人,两个活人对太子来说,都没有什么威胁,他连悲伤都没有假作半分。
陈丹朱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道:“我还好,我本就是个不幸的人,有没有将军都一样,倒是殿下你,才是要节哀,没有了将军,殿下真是——”她摇了摇头,眼神讥讽,“可怜。”
太子皱眉,周玄在一旁沉声道:“陈丹朱,李大人还在外边等着带你去大牢呢。”
陈丹朱看他讥讽一笑:“周侯爷对太子殿下真是呵护啊。”
这是在嘲讽周玄是自己的手下吗?太子淡淡道:“丹朱小姐说错了,不管将军还是其他人,全心全意呵护的是大夏。”
而他就是大夏。
这个女人真以为有了铁面将军做靠山就可以无视他这个东宫之主吗?一而再二三的跟他作对,圣旨皇命之下还敢杀人,如今铁面将军死了,不如就让她跟着一起——
太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殿下。”周玄道,“陛下还没来,军中将士心神不宁,还是先去安抚一下吧。”
也正是收复军心的时候,太子自然也知道,看了眼陈丹朱,没有了铁面将军从中作梗,捏死她太容易了——比如趁着铁面将军过世,皇帝大恸,找个机会说服陛下处置了陈丹朱。
太子懒得再看这个将死之人一眼,转身出去了,周玄也没有再看陈丹朱一眼跟着走了。
陈丹朱也没有看他们,听着营帐外人群聚集铠甲乱响,军中主将们叩拜太子,然后是太子的哽咽声,然后所有人一起同悲。
陈丹朱不理会那些嘈杂,看着床上安稳如同睡着的老人尸首,脸上的面具有些歪——太子先前掀起面具看,放下的时候没有贴合好。
她跪行挪过去,伸手将面具端端正正的摆好,端详这个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生命的缘故,穿着铠甲的老人看起来有哪里不太对。
陈丹朱的视线落在他的盔帽下,隐隐的白发露出来,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捏住一丝拔了下来。
白发纤细,在白刺刺的灯火下,几乎不可见,跟她前几日醒来后手里抓着的白发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被时光磨成灰白,但那根头发还有着坚韧的生命力——
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齐齐悲呼,打断了陈丹朱的失神,她忙将手里的头发放回在铁面将军枕边。
想什么呢,她怎么会去拔将军的头发,还跟自己拿到的那根头发对比,难道她是在怀疑那日将她背出客栈的是铁面将军吗?
不是应该是竹林吗?
或许是因为她先前跪晕后做的梦,梦里那个背着她的人,在湖水中抓着她的人,有着一头白发。
是臆想吗?
也不算臆想吧,陈丹朱又叹口气坐回去,就算是竹林救的她,也是铁面将军的授意,虽然她临走前回避见铁面将军,但铁面将军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她的意图,所以才会让王咸和竹林赶过去救她。
以后,就再也没有铁面将军了。
如果早知道再见面是天人永隔,她走的时候应该去见一面,亲口道谢。
谢谢他这几年的照顾,也谢谢他当初同意她的条件,让她得以改变命运。
周玄说的也没错,论起来铁面将军是她的仇人,如果没有铁面将军,她现在大概还是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吴国贵族小姐。
她不该为一个仇人的离世伤心。
陈丹朱垂头,眼泪滴落。
营帐外太子与将官们同悲一刻,被诸人劝扶。
“将军的后事,安葬也是在这里。”太子收起了悲伤,与几个老将低声说,“西京那边不回去。”
老将们纷纷点头,虽然于将军的祖籍在西京,但于将军跟家里也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皇帝也肯定要留将军的墓地在身边。
“将军与陛下相伴多年,一起度过最苦最难的时候。”
“陛下不知心里多难过,将军安葬在这里,陛下也算是能常常见到。”
不过说起来,陛下怎么还没来?
总不会是因为将军过世了,陛下就没有必要来了吧?
虽然太子就在这里,诸将的眼神还是不断的看向皇宫所在的方向。
夜色深深的皇帝寝宫只亮着一盏灯,进忠太监守在门口,除了他之外,寝宫四周不见其他人。
但在夜色里又隐藏着比夜色还浓墨的影子,一层一层密密环绕。
进忠太监抬头看一眼窗户,见其上投着的身影矗立不动,似乎在俯瞰脚下。
皇帝看着脚下跪着的人,一头灰白发,但身形已经不是枯皱的老树,他肩背挺直,一身黑色衣衫也挡不住青春年少英姿勃发。
“楚鱼容。”皇帝道,“你的眼里真是无君也无父啊。”

mfd06都市异能小說 問丹朱 txt-第三百三十四章 撕裂閲讀-ii5m8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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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没有再跟他吵闹,也没有愤怒,但这样一笑,三皇子如同被潮水包裹,无力在呼吸。
“丹朱。”他说道,张张口,除了这个名字,竟然无话可说。
陈丹朱再次对他一笑:“不过,殿下应该不会把我也杀人灭口吧。”
三皇子看着她一笑,他的笑如春风,这是他从小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练出来的,但这一次他不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笑的很难看。
营帐外一阵躁动,伴着兵器拳脚,阿甜的尖叫声,旋即这一切都安静了。
陈丹朱跪坐的身子一瞬间绷直,营帐帘子被刷拉掀开,穿着一身铠甲的周玄大步走进来。
他应该是听到了陈丹朱说的这句话,脸色沉沉又暴躁:“陈丹朱,你有完没完?”
陈丹朱收回视线不说话。
周玄看三皇子:“陛下已经知道了,命我先掌管大营。”他举了一把金刀,刀鞘龙纹缠绕,是皇帝常用的那把。
拿到这把刀是他筹划许久的结果,铁面将军突然离世,皇帝能信任的人只有周玄,周玄掌管了军营,哪怕只是暂时的,日后的兵权也绝不会少,但此时此刻,三皇子却一眼没有看金刀,只看着陈丹朱。
周玄看不下去了:“三殿下,你先出去,让我跟丹朱单独说几句话。”
三皇子看着面前跪坐的女孩子,总觉得自己这一走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一般。
“丹朱,你听我说。”他忍不住开口。
“殿下。”周玄打断他,将他拉起来,“你现在不要跟她说了,她什么都不会听的。”
三皇子看坐着不动的女孩子一眼,轻叹一口气,对周玄道:“那你好好跟她说,别动不动就吓唬人。”
周玄不耐烦的摆手:“我和她之间,殿下就不用操心了。”
三皇子再看了眼陈丹朱,转身出去了。
室内依旧两人一尸首。
周玄没有坐下,站在陈丹朱身边,皱眉道:“陈丹朱,你闹什么?”
闹什么?陈丹朱一句话就被他激起了火气,伸手指着床上:“人都死了,在你眼里就是闹吗?”
周玄冷笑:“又不是死在我们手上。”
是,没错,陈丹朱笑了笑:“你们真是好运气,有心杀人,不待动手人就死了,你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如愿以偿,就是想骂你们,都没有理由。”
周玄嗤笑:“这叫老天有眼。”
比起三皇子的无情,周玄倒是像个与铁面将军有仇的,陈丹朱站起来:“你跟皇子们来往,陛下肯定盯着你,你怎么在陛下眼皮下跟三皇子勾结在一起的?你家那次宴席吗?”
周玄道:“早的多,要买你房子的时候。”
是哦,那时候周玄突然要抢她的房子,三皇子还为她说情,去找周玄——原来从头到尾,从头到尾,都跟她陈丹朱有关,陈丹朱瞪眼看着周玄,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张张口,喃喃:“你们还真是要谢谢我啊。”
周玄道:“你有什么好吃惊的?你和我不该一起高兴吗?”
陈丹朱上前揪住他咬牙:“我有什么好吃惊的?陛下杀了你父亲,跟铁面将军有什么关系?”
周玄嗤笑:“铁面将军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当年如果不是他一心催着要出征,陛下也不会那么急,急到拿父亲的命来当踏脚石。”
“你这是胡搅蛮缠,你说过冤有头债有主的。”陈丹朱咬牙道,看着周玄,“你想要拿到兵权,你和三皇子合谋,三皇子可知道你的目的?”
三皇子跟太子有仇,要对付太子,可没有想杀了自己的父亲。
听到她这句话,周玄笑了:“你也不是脑子真的糊涂了,你始终没有跟三皇子说我的秘密,所以,只有你和我,我们是真正一起的。”
他去握揪在身前的女孩子的手。
陈丹朱已经狠狠一把将他推开了,咬牙低吼:“周玄!要发疯,没有人性的是你,不是我,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跟利用我杀人的人有什么一起!”
女孩子的力气本来就不大,与其说推开周玄,倒不如说她自己被推的后退开了。
周玄看着摇摇欲坠的女孩子,又急又气:“陈丹朱!你还真把铁面将军当义父了?要不是他,你今日会这般境地?你们一家会如此境地?袭吴的大军可是他亲率的!你还真跟你父亲死了一样,你才是发疯!”
“周玄!”陈丹朱也是气极了,“我今日这般境地不是因为将军,事实上,如果不是将军,我和我们一家早就死了,我陈丹朱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谁对我有恩谁跟我有仇我心里清楚的很!”
周玄也是要气疯了:“你清楚个鬼!我看你是中毒把自己毒傻了!”
陈丹朱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三皇子,你心里想干什么!”
周玄亦是冷笑:“陈丹朱,你信不信就算你告诉三皇子,三皇子也不会把我怎样,你以为他只是跟太子有仇吗?他恨害他的人,也恨不惩罚害他的人的人,对他来说,纵容比亲手害他更可恨。”
不惩罚太子,那就是说皇帝了?陈丹朱看着周玄,胸口剧烈的起伏。
“让一个人死,不算什么报仇。”周玄看着她,冷冷说,“让一个人后悔,才是最大的报复。”
所以三皇子要让皇帝看着他呵护的爱护的视若珍宝的太子在眼前碎裂吗?
而周玄呢,皇帝一心要安稳大夏,不惜杀了周青,那周玄就让皇帝亲眼看着大夏纷乱,皇子们残杀。
这两个疯子,这两个疯子!
周玄走到她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丹朱。”他放低声音轻唤,“他不是你恩人,他是你仇人,你怎么能为了他,跟我生气啊?”
陈丹朱看着他,也放低了声音,带着疲惫:“周玄,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铁面将军还真不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应该是你父亲,是你父亲要想出了承恩令,才引发了这三王之乱,才让我不得不背弃大王背弃父亲变成今日的模样,周玄,你和我才是真正的仇人。”
周玄按着她肩头的手都发抖了,死死的盯着女孩子的眼,忽的发出一声大笑:“那恭喜你,大仇得报,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死的好啊!”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他几乎是冲出营帐的,垂下的帐帘竟然被撕裂,在狂风中飘动。
越过飞舞的帘子,可以看到外边肃立的铁甲寒光兵卫,密密麻麻的将营帐围拢。
寒光兵卫们也可以看到营帐里站着的女孩子,女孩子如同纸片一样,轻轻飘飘,但又如青柳一般,她在床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纤细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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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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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解释不了,尤其是眼前还摆着铁面将军的尸首。
三皇子看向床上。
“我对将军没有仇恨。”他说道,“我只是需要让占据这个位置的人让路。”
陈丹朱怔怔看着三皇子:“殿下,就是这句话,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如果有仇有恨,他杀你你杀他,倒也是天经地义,无冤无仇,就因为他是领三军的将军就要他死,真是无妄之灾。”
三皇子点头:“是,丹朱,我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凉薄心毒的人。”
他承认的这么直白,陈丹朱倒有些无话可说,只自嘲一笑:“是,是我误会您了。”说罢转过头呆呆出神,一副不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的样子。
“丹朱。”三皇子道,“我虽然是凉薄恶毒的人,你也恨极了我,但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先前我遇到你,与你同乐同笑,都不是假的。”
陈丹朱没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三皇子看着女孩子苍白的侧脸:“遇上你,是出乎我的预料,我也本没想与你结识,所以得知你在停云寺禁足,我也没有出来相见,还特意提前准备离开,只是没想到,我还是遇到了你——”
远远的一瞥那个女孩子,不是飞扬跋扈得意洋洋,而是在大哭。
与传说中以及他想象中的陈丹朱完全不一样,他忍不住站在那边看了很久,甚至能感受到女孩子的悲痛,他想起他刚中毒的时候,因为痛苦放声大哭,被母妃训斥“不许哭,你只有笑着才能活下去。”,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哭过,父皇问他痛不痛的时候,他会笑着摇头说不痛,然后看着父皇还有母妃还有四周的人哭——
但是,他真的,很想哭,痛痛快快的哭。
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想走过去抱抱他,安慰他。
这一走过去,就再也没有能走开。
“你说能治好我,我很高兴,我也相信你能。”三皇子接着说,“但是,对不起啊丹朱,我没有时间,我等不了。”
陈丹朱道:“你以身诱杀了五皇子和皇后,还不够吗?你的仇人——”她转头看他,“还有太子吗?”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当她想看清的时候,她就什么都能看清,三皇子含笑点点头:“我小时候是太子给我下的毒,但是接下来害我的都是他借别人的手,因为那次他也被吓坏了,以后再没自己亲自动手,所以他一直以来就是父皇眼里的好儿子,兄弟姐妹们眼中的好大哥,朝臣眼里的稳妥老实的储君,我以身诱了两次,都没能抓到他半点马脚。”
以身诱了两次,一次是周玄家的宴席,一次是齐郡归来遇袭,陈丹朱默然。
“上河村案也是我安排的。”三皇子道。
那真是小瞧了他,陈丹朱再次自嘲一笑,谁能想到,不声不响病弱的三皇子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但我都失败了。”三皇子继续道,“丹朱,这其中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铁面将军,因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武将,是大夏的坚实的屏障,这屏障保护的是天子和大夏安稳,太子是将来的天子,他的安稳也是大夏和朝堂的安稳,铁面将军不会让太子出现任何纰漏,遭受攻击,他先是平息了上河村案——将军将上河村案推到齐王身上,那些匪贼的确是齐王的手笔,但整个上河村,也的确是太子下令屠杀的。”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老人。
“将军他能查清楚齐王的手笔,难道查不清太子做了什么吗?”
查清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护着他的太子,护着他的正统。
陈丹朱默然不语。
“我从齐郡归来,设下了埋伏,诱惑五皇子来袭杀我,单单靠五皇子根本杀不了我,所以太子也派出了人马,等着渔翁得利,人马就埋伏后方,我也埋伏了人马等着他,但是——”三皇子说道,无奈的一笑,“铁面将军又盯着我,那么巧的赶来救我,他是救我吗?他是救太子啊。”
陈丹朱想了想,摇头:“这个你误会他了,他可能的确是来救你的。”
三皇子看她。
陈丹朱道:“你去齐郡来跟我告别,递给我山楂的时候——”
提到往事,三皇子的眼神瞬时柔和:“丹朱,我自决定要以身诱敌的时候,为了不牵连你,从在周玄家的宴席上开始,就与你疏远了,但是,有很多时候我还是忍不住。”
所以他才在宴席上借着女孩子失误牵住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去看她的荡秋千,迟迟不肯离开。
为了在世人眼里表现对齐女的信重爱护,他走到哪里都带着齐女,还故意让她看到,但看着她一日一日真的疏离他,他根本忍不了,所以在离开齐郡的时候,明明被齐女和小曲提醒阻止,还是转头回来将山楂塞给她。
对于往事陈丹朱没有任何感触,陈丹朱神情平静:“殿下不要打断我,我要说的是,你递给我山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好,你所谓被治好是假的。”
三皇子怔了怔,想到了,伸出手,那时候他贪恋多握了女孩子的手,女孩子的手落在他的脉搏上,他笑了:“丹朱真厉害,我身体的毒需要以毒攻毒压制,这次停了我很多年用的毒,换了另外一种毒能让我变得跟常人一样,没想到还能被你看出来。”
陈丹朱自嘲一笑:“我一点都不厉害,我也什么都没看出,我只是以为你被齐女被齐王骗了,我担心你,又无处可说,说了也没有人信我,所以我就去告诉了铁面将军。”
三皇子看着她,恍然:“怪不得将军派了他的一个军中大夫跑来,说是协助太医照看我,我当然不会理会,把他关了起来。”又点点头,“所以,将军知道我异样,提防着我。”
“提防,你也可以这样想。”陈丹朱笑了笑,“但或许他也是知道你病体未痊愈,想护着你,免得出什么意外。”
三皇子轻声说:“丹朱,很抱歉,我没有见过人的善意。”
陈丹朱点点头:“对,没错,毕竟当初我在停云寺讨好殿下,也不过是为了攀附您当个靠山,根本也没有什么善意。”
三皇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哀痛:“丹朱,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陈丹朱看向床上老人的尸首,喃喃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将军说我以为是在利用别人,其实别人也是在利用你。”
她以为将军说的是他和她,现在看来是将军知道三皇子有异样,所以提醒她,然后他还告诉她“赔了的时候不要难过。”
现在她赔了,输了,这都是她自找的,她不难过。
陈丹朱的眼泪在眼里打转并没有掉下来。
“你的恩怨情仇我听明白了,你的解释我也听明白了,但有一点我还不明白。”她转头看三皇子,“你为什么在京城外等我。”
三皇子突然不敢迎着女孩子的目光,他放在膝头的手无力的松开。
“是因为,我要利用你进入军营。”他慢慢的说道,“然后利用你接近将军,杀了他。”
陈丹朱看着他,脸色苍白孱弱一笑:“你看,事情多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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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投入漆黑的湖水中,身子在缓慢无力的下沉,她不能挣扎,也不能呼吸。
不过,她为什么说又?
她没有落水的时候啊,不对,好像是有,她在湖水中挣扎,双手似乎抓住了一个人。
不是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把她背出了姚芙的所在,背着她一路狂奔。
她想起来了,是竹林啊。
但,好像又不是竹林,她在漆黑的湖水中睁开眼,看到水草一般的白发,白发摇曳中一个人忽远忽近。
竹林怎么会有满头的白发,这不是竹林,他是谁?
陈丹朱努力的睁大眼,伸手拨开漂浮在身前的白发,想要看清近在咫尺的人——
窒息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张大嘴大口的呼吸。
没有湖水灌进来,只有阿甜惊喜的哭声“小姐——”
陈丹朱睁开眼,入目昏昏,但不是漆黑一片,她也没有在湖水中,视线渐渐的清洗,傍晚,营帐,身边流泪的阿甜,还有呆呆的竹林。
营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似乎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整个营地都燃烧起来红彤彤一片。
短暂的失神后,陈丹朱的意识就清醒了,旋即变得茫然——她宁愿不清醒,面对的不是现实。
“小姐——”阿甜看女孩子刚苏醒时脸上浮现红润,眨眼又变得惨白,想到了先前陈丹朱晕过去的那一幕,吓的忙抱住她,“小姐,小姐不要哭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现在将军不在了,你要撑住啊。”
将军,不在了,陈丹朱的心忽忽悠悠,但没有晕过去,抓着阿甜要站起来:“我去将军那边看看。”
阿甜抱着她劝:“将军那边有人安置,小姐你不用过去。”
陈丹朱道:“我知道,我也不是要帮忙的,我,就是去再看一眼吧,以后,就看不到了。”
阿甜眼泪啪啪啪掉下来,用力的搀扶,但她力气不够,陈丹朱又刚醒来浑身无力,主仆两人差点摔倒,还好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们扶住。
陈丹朱和阿甜看竹林。
“竹林。”陈丹朱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将军那边——”
竹林一如往日木着脸:“将军给我的命令是当丹朱小姐的护卫,将军他还没有收回命令。”
以后也不会再有将军的命令了,年轻骁卫的双眼都发红了。
陈丹朱垂目免得自己哭出来,她现在不能哭了,要打起精神,至于打起精神做什么,也并不知道——
“走吧。”她说道。
走出营帐发现就在铁面将军中军大帐旁边,围绕在中军大帐军阵依旧森森,但跟先前还是不一样了,中军大帐这里也不再是人人不得靠近。
看到陈丹朱过来,中军大帐外的卫兵掀起帘子,营帐里站着的人们便都转过头来。
看到被阿甜和竹林两人搀扶着的女孩子,低声说话的三皇子和李郡守都停下来。
“丹朱。”三皇子道。
陈丹朱对屋子里的人视而不见,慢慢的向摆在正中的床走去,看到床边一个空着的蒲团,那是她先前跪坐的地方——
听到枫林一声将军过世了,她失魂落魄的冲进来,看到被大夫们围着的铁面将军,那时候她失魂落魄,但似乎又无比的清醒,挤过去亲自查看,用银针,还喊着说出很多药方——
没有人阻止她,只是哀伤的看着她,直到她自己慢慢的按着铁面将军的手腕坐下来,卸下铠甲的这只手腕更加的纤细,就像一根枯死的树枝。
枯死的树枝没有脉搏,温度也在渐渐的散去。
这个老人的生命流逝而去。
“——王咸呢?”
“——已经进宫去给陛下报信了——”
“——他是去报信了还是跑了——”
“——三殿下你在这里,我去见陛下——”
营帐里嘈杂纷乱,所有人都在应对这突然的状况,军营戒严,京城戒严,在皇帝得到消息之前不允许其他人知道,大军主将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这跟陈丹朱没有关系了。
陈丹朱也不在意,她坐在床前,端详着这个老人,发现除了手臂枯瘦,其实人也并不怎么魁梧,没有父亲陈猎虎那般高大。
她的视线落在老人的脸上,铁面具还遮盖着,她伸手去掀面具,旁边的人看到了,忙阻止“丹朱小姐,将军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脸。”
陈丹朱道:“他的脸是他的功勋,人们看到了不会嘲笑,只有敬畏。”
见她如此,那人也不再阻止了,陈丹朱掀起了铁面将军的面具,这铁面具是事后摆上去的,毕竟先前在治病,吃药什么的。
面具下脸上的伤比陈丹朱想象中还要严重,似乎是一把刀从脸上斜劈了过去,虽然已经是愈合的旧伤,依旧狰狞。
陈丹朱仔细的看着,不管怎样,至少也算是认识了,要不然将来回忆起来,连这位义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几个将官也过来看,发出低低的感叹“这么多年了,看上去还如同将军当初受伤的样子。”“那时候我真是被吓到了,当时都站不住了,将军满面流血,却还握刀而立,继续厮杀。”
他们再说些什么陈丹朱也没有听了,在床边跪坐呆呆,直到眼前一黑栽倒。
此时重新再进来,她便依旧跪坐在那个蒲团上。
此时室内已经不是先前那么人多了,大夫们都退出去了,将官们除了留守的,也都去忙碌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纷乱。
“殿下放心,将军年长又有伤,很早以前军中已经有了准备。”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会有问题的。”
两个将官对三皇子低声说道。
三皇子点点头:“我相信将军也早有安排,所以不担心,你们去忙吧,我也做不了别的,就让我在这里陪着将军等候父皇到来。”
他们应声是退了出去。
三皇子又看李郡守:“李大人,事出意外,如今这里只有一个文官,又拿着圣旨,就劳烦你去军中帮忙镇一下。”
这个圣旨是抓陈丹朱的,不过——李郡守明白三皇子的顾虑,将军的亡故真是太突然了,在陛下没有到来之前,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他看了眼在床边枯坐的女孩子,抱着圣旨出去了。
三皇子又看着阿甜和竹林:“我想跟丹朱小姐说句话,你们先退下吧。”
阿甜和竹林看着他,谁也没有动,眼神戒备,都还记得先前陈丹朱单独在营帐里跟周玄和三皇子似乎起了争执。
陈丹朱道:“你们先出去吧。”转过头对阿甜和竹林笑了笑,“别担心,将军还在这里呢。”
虽然这个将军已经成了一具尸首,但依旧可以保护她吗?竹林和阿甜眼一酸,应声是垂着头退了出去。
营帐里更加安静,三皇子走到陈丹朱身边,席地而坐,看着挺直脊背跪坐的女孩子。
“丹朱。”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这件事——”
陈丹朱打断他:“殿下不用说了,我先前查看过,将军不是被你们用毒害死的。”说罢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应该说恭喜殿下心想事成。”
他们像以前多次那样坐的这么近,陈丹朱还对他笑了笑,但此时女孩子的眼神苍凉又冷漠,是三皇子从未见过的。
他自认为早已经不惧任何伤害,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的,但此时看到女孩子的眼神,他的心还是撕裂的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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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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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的话让营帐里一阵凝滞。
三皇子看着陈丹朱,眼中闪过哀伤。
“丹朱,我其实猜到这件事瞒不住你。”他轻声说道,“但我没有办法了,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什么机会?杀死将军算什么机会——”陈丹朱咬牙低声喊着,要冲向他,但周玄伸手将她抓住。
小柏也上前一步,袖口里闪着匕首的绿光,这个女人喊出来——
三皇子道:“退下。”
小柏垂手退后。
陈丹朱看着他:“你——”她又看抓着自己的周玄,“们,要对我杀人灭口吗?在这里不太方便吧,外边可是军营。”
她的视线又落在小柏身上,小柏虽然退后了,但是退在门口一副严守死防的姿态。
周玄冷笑:“陈丹朱,你不用担心,军营里也有我的兵马。”
陈丹朱看向他:“是啊,侯爷不用娶公主不用当驸马,兵权大握在手,千军万马所向披靡啊。”
周玄顿时大怒:“陈丹朱!你胡说八道!”他抓住陈丹朱的肩头,“你明明知道,我不当驸马,不是为了这个!”
年轻人可能真的急了,双手铁钳一般,女孩子奸细的双肩几乎要被掐断了,陈丹朱没有痛呼,只是冷笑:“是哦,侯爷是为了我,为了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不惜触怒陛下,做一个不攀附皇家权势的纯臣!”
年轻人气的眼都红了:“陈丹朱——”
三皇子上前抓住他喝道:“周玄!放手!”
先前他们说话,不管陈丹朱也好周玄也好,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此时起了争执的大喊则没有压制,站在营帐外的阿甜李郡守枫林竹林都听到了,阿甜面色焦急,竹林神情茫然——自从得知将军病了以后,他一直都这样,李郡守到面色平静,什么不当驸马,什么为了我,啧啧,不用听清也能猜到在说什么,这些青春年少的男女啊,也就这点事。
枫林则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往中军大营那边看,果然没多久就见有人对他招手,枫林立刻飞也似的跑了。
“哎。”阿甜想要喊住他,“那我们小姐——”
小姐到底还去不去看将军啊?在营帐里跟周玄和三皇子吵闹,是不想让周玄和三皇子一起去吗?
周玄被三皇子推开了,陈丹朱到底身体弱踉跄摇摇欲坠,三皇子伸手扶她,但女孩子立刻后退,戒备的看着他。
三皇子只觉得心痛,慢慢垂下手,虽然已经猜想过这个场面,但真切的见到了,还是比想象中心痛百倍。
“丹朱。”他轻声道,“我没有办法——”
陈丹朱眼里有泪光闪闪,但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知道三皇子受苦,知道三皇子有恨,但——:“那跟将军有什么关系?你与五皇子有仇,与皇后有仇,你就算恨皇帝无情,冤有头债有主,他一个老将,一个为国尽忠一生的老将,你杀他干什么?”
三皇子道:“丹朱,将军是国的将,不是我的。”
陈丹朱又是惊讶又是失望,她不由失笑:“不是你的,你就都要杀了吗?那看来我陈丹朱今天也活不了。”
三皇子看着她,温柔的眼里满是哀求:“丹朱,你知道,我不会的,你不要这样说。”
陈丹朱慢慢的摇头:“我陈丹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我原来,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以为是,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以前,我以为的,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停云寺偶遇,什么为她留着山楂果,什么为了见她来赴周侯爷的宴席——都是假的,女孩子大大的眼里终于有一颗眼泪滴落,就像一颗珍珠。
三皇子只觉得心中大痛,伸手像捧住这颗珍珠,不让它落地碎裂在尘土中。
“丹朱,不是假的——”他说道。
他的话没说完营帐外传来枫林的喊声“丹朱小姐——丹朱小姐——”
三皇子和周玄都看向门口,守在门口的小柏全身绷紧,是不是暴露了?那个侍卫要冲进来——
枫林石头一般砸进来,没有像小柏预料的那样砸向三皇子,而是停下来,看着陈丹朱,年轻小将的脸都变形了:“丹朱小姐,将军他——”
陈丹朱看着他,身子微微的发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将军他怎么了?”
枫林声音怪异拉长“将军他过世了——”
陈丹朱瞬时什么也听不到了,看到周玄和三皇子向枫林冲过去,看到外边李郡守阿甜竹林都挤进来,李郡守挥舞着圣旨,阿甜冲过来抱住她,竹林抓着枫林摇晃询问——
陈丹朱甩开阿甜,挤过门口乱乱的人冲出去,其间有人似乎要试图拉住她,不知道是周玄还是三皇子,还是谁,但他们都没有拉住,陈丹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将军,怎么,会死啊?
军营里人马奔走,近处的远处的,荡起一层层尘土,转眼间军营遮天蔽日。
“到底怎么回事!”王咸在一群遮天蔽日的兵马中揪着一人,低声喝道,“怎么就死了?那些人还没进来呢!还什么都没看清呢!”
不是明明说好了?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不是六皇子躺在床上假装中毒,而是直接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假装铁面将军的尸首。
这是一名犯了重罪的囚犯,是王咸精心挑选出来的,许诺了饶过他家人的罪过,囚犯很早以前就划烂了脸,一直安静的跟在王咸身边,等候死去的那一刻。
突然枫林就说将军要现在立刻马上闭眼死去,差点让他措手不及,好一阵慌乱。
搞什么啊!
王咸抓住的人,被几个黑甲兵簇拥在中间,裹着黑披风,兜帽遮住了头脸,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和嘴唇,他微微抬头,露出年轻的面容。
“丹朱小姐看清了。”他说道。
枫林说了,丹朱小姐在过来看他的路上停下来,先是不允许其他人跟随,后来干脆说自己也不看了,跑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啊,看出来啦。
是啊,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嘴角弯弯的笑:“你都能看出来异样,丹朱小姐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王咸觉得这话听得有些别扭:“什么叫我都能?听起来我不如她?我怎么恍惚记得你先前夸我比丹朱小姐更胜一筹?”
不过现在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王咸气道,“丹朱小姐就算看出来,也拦不住他们的,他们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放弃。”
“那怎么行?”六皇子断然道,“那样丹朱小姐就会认为,是她引着他们来,是她害死了我,那她得多伤心啊。”
他转头回看,越过遮天蔽日的尘土和兵马人群,隐隐能看到那个女孩子在疯狂的奔跑,跌跌撞撞——